2025 年 3 月：虽非本意（一）

—— 本文并没有使用 AI 生成内容，因为 DeepSeek 总是吐出过于宏大的长篇小说，场面描写犹如赛博精神病般撕裂，上句不通下句；ChatGPT 是一位邻里闻名的老人，喜欢给孩子们讲故事，但实际听过之后便觉其故事太过平淡，缺乏张力；Gemini 的症状更加轻微，但无法逃脱皮洛士的阴影，总是追求一种所谓的“完美”故事；Claude 则犹若一位吟游机器诗人，因为思维速度过于快，所以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只能如同我们的主人公去合理化自己的罪行。

九月

在如人生一样延亘的坡道尽头，在樱花飘落的时节，他第一次遇见了在读《锞庯緬锞冿緡锞旓練锝★礁锝界瓭锞侊健锝癸緣锞忥椒锝革緛锞嬶酱铷》的她。

—— 故事应当有这么个序章。不过事实上并没有；要想构思出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初识场景，又能够埋下伏笔，对文学储备不足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

因此他决定暂时搁置写作，先去找一些灵感，从文艺部的书架上挑一本书看看吧。

《三十一字与一十三年》《4.3 光年 (Side 比邻星b)》《炼金滴定反应》《读〈李尔王〉》《第二次永恒》《参考文献》

这些书不能说是囊括万象，但至少都是他不会感到无聊的题材。他从中选出那本科幻小说，翻开第一页便沉浸其中。

—— 直到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阅读。

『这书你不是早就看完了吗？』

「对也不对。我记得上次看的是《4.3 光年》本篇。这是续集 —— 也不准确，应该说是另一个视角的故事。但怎么看都像另一个故事啊。」

主人公 B 陈述的背景完全颠覆了 A 的心理活动，两部作品相互补完却又相互否定，如同观测者与被观测者之间的关系。

如果手头有本篇的话，再读一遍恐怕也能发现 B 的所言亦有不少矛盾之处。可以说整个故事的真相被作者刻意隐藏，而读者则应如 SIFT (尺度不变特征变换) 算法一般，匹配二者之间的相似之处，拼合成一张完整的蓝图。

『啊，其实我也看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凑到我旁边来看呢？这样半蹲，哎，先坐下来说吧。」

『话说回来啊，我对这个外传的结局不是很满意啊。不过考虑到时代背景，可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要如此轻易地剧透啊！」

『那我不是什么关键信息都没透露吗？你要是觉得这种程度都能算剧透的话，那很抱歉剧透真是被广告学和媒体文化滥用了呢。』

「你说的是。」

她从书架上抽出《参考文献》（精装版），开始翻阅起来。

装在保护套里的书，明明是可以直接从套子里取出，非要白花气力把整个壳子端到书桌上再将书滑出，这种行为实在是有些奇怪。不过嘛，对她来说不奇怪才怪。

和她眼神对视后，他以书遮面了十秒，确认她在监视书本而非自己，又开始悄悄地观察她。 一头柔顺的黑发无论在人群中还是独处时都不会过于耀眼，这也让他能够将注意力集中在透露出坚定眼神和知性光辉的双眸上 —— 虽然这种恍若圣明降世的正统派女主角的气场怎么想也无法和她的性格相匹配。

不过今天的她果然还是有些奇怪。但是更奇怪的是，说起来《4.3 光年》本篇这书究竟去哪了呢？

这书架上的书作为文艺部的公共财产，在许多届部员的“共同努力”下，不仅越来越多，书况也每况愈下。因此，并没有什么借阅制度，因为已经有几十年高龄的老书说不定哪天就散架了。这种事情虽不常发生，他也不是不知道处理方法 —— 再添置一本相同题材的书就好了。不过，《4.3 光年》已经消失两周了，在此之间并没有人提起过这本书，也没有在书架上看到新的科幻小说。其中必有蹊跷。

十月

我合上《参考文献》，长叹了一口气。这是读完推理小说之后的必然反应，如果没有的话就说明写得不够成功。

伪装成哲学论文期刊的悬疑小说（或者应该反过来讲）。作者肯定是科班出身的 —— 这个科班不是说文学专业，而是学位水平。期刊上刊载不同作者的文章这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竟然能成为碎片化叙事的完美载体和故事的关键线索，而指向现实中存在的那些参考文献十分自然地融入了故事的主线，不可不喟叹作者之巧思。令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篇在「方法学」这一章节展露虚构的完美犯罪手段的论文，其第一作者同时是这之后一篇借「实证主义」之名误导读者的论文的通讯作者，而这两篇论文的参考文献中又互相引用，让人性的复杂性在这个虚构的世界中得以充分展现。

精装版在本篇的基础上还收录了一些短篇作为外传。这些短篇以讲义片断、研究笔记、私人信件的形式补充了主线故事，但它们没有被装订起来，而是散落成十几页纸放在资料夹里，需要读者自行整理。而作者在元叙事的层面上运用了叙述性诡计：外传章节的开头都在新一张纸上，倘若读者没有仔细阅读本篇，便容易将它们错误地排列，从而对故事的真相产生误解；而理解了全部事实的读者，将这些碎片拼凑成一张完整的蓝图，是多么有满足感的事情啊。

可以说本作作为新人小说家的处女作，在故事、结构和手法上都令常人难以望其项背，更别提遇到了一个如此上心的出版社和热情的读者了。

整体剧情构思：

我会将故事的核心谜团设定为 “哲学系教授的失踪之谜” 。 主人公是一位备受尊敬的哲学系教授，他在学术界享有盛誉，但性格略显古怪，行事风格也常常出人意料。某一天，这位教授突然失踪了，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围绕着教授的失踪，我将构建一个多层面、碎片化的叙事结构，所有线索都隐藏在一本伪装成哲学期刊的书中。读者需要像侦探一样，仔细阅读期刊中的每一篇文章，从中抽丝剥茧，逐步揭开谜团的真相。

章节设计构思：

我会将整本书的内容都设计成一本正规的哲学期刊，包含期刊的各种常见组成部分，但每一个部分都暗藏玄机，与故事的主线紧密相连。

以下是我初步构思的章节设计，以及每个章节可能承载的内容和线索：

• 期刊封面和目录
  • 封面： 设计成一本严肃的学术期刊，例如《形而上学研究》或《认识论评论》之类的名称，封面设计风格简洁、学术化，但可能在不起眼的地方藏有一个微小的、暗示谜题的符号或图案。
  • 目录： 目录页列出期刊收录的“文章”标题、作者和所属章节，这些标题本身就需要仔细推敲，可能就包含了线索，例如标题风格的反常，或是 不符合学术期刊规范的标题 出现等等。
• 社论
  • 由期刊主编撰写，内容看似是对本期期刊主题的介绍，以及对哲学领域最新研究进展的综述。但实际上，社论中会巧妙地埋藏下第一个谜题的种子，例如主编在看似不经意间提及了失踪教授的名字，或是引用了教授的某句耐人寻味的名言，引发读者的初步思考。
• 人物特写：纪念专栏
  • 以“纪念逝世学者”或类似的专栏名义，刊登一篇关于失踪教授的生平介绍和学术成就回顾。这部分内容表面上是对教授的缅怀和赞扬，但字里行间会透露出教授性格上的某些棱角，或是学术生涯中存在争议的事件，暗示教授的失踪可能并非简单的意外事件。
• 学术论文：主线故事章节
  • 这是期刊的核心内容，也是构成主线故事的关键。我会设计5-7篇不同主题的“学术论文”，分别归属于哲学不同的分支领域，例如方法学、认识论、伦理学、逻辑学等等。
  • 每篇论文都由不同的“作者”署名，这些“作者”实际上是故事中的不同人物角色，可能是教授的学生、同事、竞争对手，甚至是与教授私生活有关联的人。
  • 论文内容表面上是严谨的学术探讨，但仔细阅读会发现，每篇论文都以学术的外衣包裹着与失踪事件相关的线索，例如：
    • “方法学” 章节： 表面探讨哲学研究的方法论，实际上可能详细描述了某种精巧的 犯罪手法，或者隐藏着某种特定行动的步骤和计划。
    • “认识论” 章节： 探讨知识的来源和可靠性，可能影射了证词的真伪、记忆的不可靠性，以及信息传递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偏差。
    • “伦理学” 章节： 探讨道德困境和伦理选择，可能暗示了人物的道德动机、隐藏的利益冲突，以及事件背后可能存在的伦理困境。
    • “逻辑学” 章节： 探讨逻辑推理和谬误，可能暗藏着逻辑陷阱、误导性的线索，以及需要读者运用逻辑思维才能破解的谜题。
    • 论文的参考文献非常重要，我会设计论文之间互相引用的情况，并在参考文献中穿插真实存在的哲学著作或学术论文，增加真实感的同时，也可能利用真实文献的标题或内容来暗示故事的线索。
    • “完美犯罪论文”与“欺骗读者论文”： 我会特别设计两篇关键论文，一篇名为“论在认识论框架下的完美犯罪构想”，着重描写一种理论上完美的犯罪手段；另一篇名为“实证主义视角下的主观性偏差”，看似在探讨实证主义的局限性，实则精心编织误导读者的虚假信息，让读者在“实证主义”的幌子下被欺骗。这两篇论文的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会精心设置，形成互文关系，暗示人物之间的复杂联系。
• 书评
  • 刊登2-3篇书评，表面上是对近期出版的哲学著作的评论。但书评的内容会巧妙地 影射故事中的人物或事件，例如评论的书籍主题与失踪教授的研究领域相关，或者书评的作者就是故事中的某个角色，借书评之名表达某种隐晦的观点。
• 会议公告 / 学术动态
  • 刊登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会议公告或学术活动信息。但这些信息中可能隐藏着关键的 时间、地点等线索，例如会议举办的地点可能与教授失踪的地点有关，会议的日期可能与事件发生的时间线吻合。
• 勘误表 / 读者来信
  • 期刊末尾的勘误表或读者来信栏目，看似是修正期刊错误或刊登读者反馈的普通版块。但实际上，我会 利用勘误表来故意制造一些“错误”，例如将某篇论文的作者署名错误，或者将参考文献的页码标错，而这些“错误”可能正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 “读者来信” 可以刊登一些看似是读者对期刊内容的疑问或评论，但实际上可能是故事中人物的化名，借“读者来信”的形式传递隐晦的信息或发出求助信号。
• 索引
  • 即使是期刊的索引页，我也会精心设计。看似普通的关键词索引，可能会通过特殊的排序方式、字体、或是故意遗漏某些关键词等手法，来 暗示隐藏的信息或线索。

外传短篇:

精装版附赠的十几页散落的短篇论文，我会设计成以下形式：

• 不同类型的“补充材料”: 这些短篇论文可以是教授的 “未发表的讲义片段”、 “研究笔记”、 “私人信件节选”、 甚至是 “日记残页” 等等。形式上更加碎片化和个人化，内容上更加直接地补充主线故事的信息，例如揭示人物的隐藏动机、补充事件的背景信息、或是提供关键的证据。
• 叙述性诡计的运用: 外传短篇的开头都放在新一张纸上，并且 故意不标注明确的序号或标题，让读者容易误以为这些短篇是随意散落的、没有特定顺序的碎片。如果读者没有仔细阅读主线故事，就容易将这些短篇错误地匹配和理解，从而陷入叙述性诡计，对故事真相产生误判。
• 碎片拼图的满足感: 理解了主线故事的读者，会意识到这些外传短篇并非随意散落的，而是需要按照某种隐藏的逻辑顺序进行排列和解读。当读者成功地将这些碎片拼凑成完整的蓝图，还原事件的全貌时，将会获得巨大的满足感。

元叙事层面的叙述性诡计:

除了外传短篇的匹配诡计之外，我会在元叙事层面设置更深层次的叙述性诡计。 例如，期刊的 “主编” 或 “特约编辑” 的身份本身可能就是一个虚构的设定，整个期刊的出版行为可能就是故事的一部分，甚至是由故事中的某个角色精心策划的“局”。 读者需要跳出期刊的框架，从更高的视角来审视整个故事，才能最终看清真相。

顺便一提，《4.3 光年》已经找回来了，原来藏在我家储藏室最顶层的角落里。另外，这本书消失了 2 周这个事实也是有误的 —— 实际上已经藏了快 2 个月了。只能说人的记忆有时会出差池，因而想在现实生活中开展日常推理的话，大概率要么找不回来，要么过于轻易地就找到了，因此有些缺乏戏剧张力。

『所以，你觉得这本书的结局怎么样？』

「是足够激励我把小说家作为志向的结局。当然了，我能不能写出来那就另说了。」

顺便一提，我刚才故意提及《4.3 光年》也是一种叙述性诡计。这会让人误以为我们在文艺部看书，而实际上我们正牵着手逛着学园祭。

『是吗。但是我觉得如果我是教授的话，真得把这群人都开除了。』

「你要说从剧中人物的角度来看 —— 那确实算不上是个好结局。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教授反而离他的目标更近了。虽非他本意，却是他所愿。」

顺便一提（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个词了），我上面的讲述还有一处小小的漏洞，但推理小说的忠实读者应该很容易给出合理的解释。人是无法一只手翻书的，所以也不可能边牵手边看书。实际上牵手不是一个连续的动作，而是一种大致处于进行时态的状态；而我在看的也是电子书而非纸本，因为精装本太过厚重了。

『但我觉得你的阅读理解可能出了点偏差。真正的罪魁祸首并非安副教授，而是他的那个助手 —— 叫啥来着？如果只是安副教授闯出的祸端，那么在杨博士的帮助下，李教授应该能继续从事他的研究。但文末莫名其妙地多次提到了助手，却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他和事件的关联，那我可以做出这种合理的推断：助手受学阀之托，为了阻止陈博士的实地调查，以精密的计划将李教授置于险境，却不料错误地清空了安副教授的硬盘。他走到这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来掩盖他的罪行。』

就好像在控制流劫持攻击 (Control Flow Hijacking) 中，攻击者可以通过向缓冲区注入大量 NOP，通过 NOP Slide 将控制流引导到恶意代码的起始位置，而不需特别关心其具体的内存地址。她想表达的就是这种顺水推舟的感觉。很有趣的推论，但是我觉得实际的真相应该没有偏离黑纸白字上的故事太远，她还是有些过度解读了。

「你是那种读《江户川乱步全集》会觉得真凶就是明智小五郎的人吧。」

实际上有一个相当显然的漏洞：虽然安副教授也并非完全无辜，但如果他的助手才是主谋，那么为什么他会在最后的关键时刻选择保护安副教授呢？原文描写道，他为自己保护了一个罪犯而感到愧疚。如果反向解读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保护的罪犯实际是自己 —— 他清空硬盘是因为早就料到杨会从安的硬盘中不利于他的证据；但倘真如此，那么他为何不有选择地销毁证据，将剩余的资料拷贝到一个新的硬盘上，然后在硬盘寿命上造假呢？这种办法不是更稳妥吗？他没有时间 —— 这种说辞肯定是不对的，有这么一个错误的前提疑点只会越来越多。因而我还是认为安是如书中所述，主动清空硬盘；倒不如说，陈博士都比助手更接近事情的真相……

『啊，快看，篝火晚会开始了！』

我们两个书呆子自然是没有参加的打算。虽然总有这样一种都市传说，说是在篝火晚会上携手起舞的情侣会在毕业后结婚，但我个人认为还是小说更加有趣。再顺便一提（请原谅我重新数到 3），我刚才阅读的也不可能是纸质书，因为天早就黑了，所以肯定是自带背光的电子设备。

「……我的阅读理解是，陈博士推罪给了安副教授。虽说阻挠安的人是助手，但对陈博士来说，虽非他本意，却是他所愿。晚上我写一篇书评发给你。」

『晚上？』

现在确实是晚上了。但是要吐槽的是这个吗？

「那就明天之前。」

『社会意义上的明天？』

「那就到学园祭的魔法结束之前。」

『时间范围怎么还能越来越宽泛的？』

「你说的是。」

十一月

结果他昨天晚上没有给我发书评。准确地说，到今天早上，到生物钟承认这是一个新的一天之前，我没有从他那里收到任何消息。

他今天来文艺部迟到了十三分钟，成功打破了个人记录。我决定将 11 月 1 日 16 时 48 分设置为他的生日，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给他发送一本电子书作为礼物，直到他自行领会背后的含义。

……嘛，虽然说我还不知道他的生日就是了。

他沉默良久，然后翻开《三十一字与一十三年》。我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呆坐了许久，这段时间里都让他盯着我看了吧。事到如今，我倒是不会在这种细节上闹别扭了，不过以后又说不定了。

向来都是阅历更丰厚的他在引导我思考 —— 或者说要把我卷进他的思考里。但如果是我来主导对话的节奏，那他也会有些不知所措。如同在双败淘汰赛的总决赛 BO7 中，败者组冠军先让 1 分，这种不能说公平也并非完全不公平的赛制，我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已经占据了优势。

『你昨天晚上没给我发书评。』

「……对不起。」

『你直到今天之前都没有给我发书评。』

「……对不起。」

『学园祭的魔法结束都要结束了你还是没给我发书评。』

「还没结束吧。」

『你说的是。』

所以我才说『都要结束了』，而非『已经结束了』。这种细微的差别，虽不会让生活更加美好，却让我暗自欣慰；当然也不可能被他忽略。

『我今天又复习了一遍外传。结果而言，你之前整理的顺序是有问题的。』

外传是散落在文件夹里的十几张纸，皆没有明确的序号和标题，需要读者自行整理。顺便一提，他在读的电子版里为了尊重这种叙述性诡计，文档仍然是乱序排列的，但终归是少了像精装版一样能够亲自去整理这些书页的乐趣与成就感。

提出主犯是安的助手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去找出阅读理解中存在的漏洞。

理解完全正确，方能解释外传最后一页纸为何是空白 —— 准确地说，是留给罪犯签名的空白。

主谋不可能是安副教授，『因为他自知无罪。』

不可能是助手，『因为他实质上同时被学阀和陈博士利用。』

不可能是陈博士，『因为他也只是被卷入其中，只不过有些过于热情罢了。』

不可能是李教授在自导自演，『因为他若参与此事的幕后工作则破坏了一切行动的合理性。』

当然，杨博士和其他学生等人也不可能是主谋，『因为他们只是被动地接受了这一切。』

那么，这个人只能是 ——

「主谋可以是安副教授，因为他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恰恰印证了他提出的完美犯罪手段。」

「可以是助手，如前所述。」

「可以是陈博士，因为他为还原真相的调查手段有些过激。」

「可以是李教授在自导自演，因为他也可以借此博得同情，为自己的研究争取更多资源。」

「也可以是杨博士和其他学生等人，因为故事在口口相传中越发曲折，至于谁人所言才是真相，已经无从考证。」

「但是，如果主谋只有一个，那么他就是 ——」

『你。』

是读者。读者的阅读与推理夹杂了恶意，才使得故事的真相变得扑朔迷离，使得谁人都会被怀疑，使得登场角色因为恶意而变得不可信任。倘若读者并不将这一案视为推理小说，或是某种精神的游戏 —— 那么它也就显得平平无奇。但恰恰因为瓜葛如此，才使得这个故事在读者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世上巧合千万种，虽非人本意，却应其所愿。

『请在这里签字。』

理由是薄弱的。现实不需要逻辑性，而推理需要；但是一但逻辑性也被解构，我们就如同《蜘蛛丝》中的犍陀多一念坠入地狱，而我们犯下的最后一桩罪行就是在阅读理解上出了偏差。

思来想去我能理解这本书为何在点评网站上的评价不算太高，毕竟读到最后发现自己被愚弄，对推理爱好者们来说有如晴天霹雳。但倘若没有看懂外传或是听信他人的剧透，则这本书的结局便是一个完美的谜团，让人回味无穷。相对的，怀揣着恶意的读者则会将外传以最阴暗的方式排列解读，让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远，反倒是免去了这种苦恼。

「这是〇〇〇〇〇吗？」

当然我已经对这种笑话产生抗体了。

『不是。 —— 然而作者真是天才啊。不仅一直在强调自私、猜疑、嫉妒的负面特质，还利用碎片化叙事和推理小说刻板印象，可以说一路都在将读者引向歧途，让人性的恶成为显然、但非正确的答案。』

「但只有这些技巧还不够吧。从原则上来说，这个故事就很难有一个确凿的解读。登场人物若都夹在善与恶之间的灰色地带，那么读者连能够相信谁、代入谁的视角都成了问题。换句话说 —— 即使这本书从未精装出版，外传也没有公开，那么这个故事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 只是这种认知就不会成为大众的共识罢了。顺便，请在这里签字。」

那张纸仍是空白。

『这是〇〇〇〇〇吗？』

「不是。」

所以到最后我们都没有认罪认罚。

『这样就变成共犯了吧。』

从作者的角度来说，这又算是什么呢？既不能算是双向奔赴也并非错过，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就是在 BO7 的决胜局中，因为犯规而被判负。明明能堂堂正正对决到底，却因为这种理由告负，在职业赛场上会沦为笑柄，但在此刻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附录

DeepSeek

ChatGPT

Gemini

Claude